埋葬爱人的坟墓
文/绿蓑衣
罗曼·罗兰说过: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座埋葬心爱人的坟墓,那是生命的狂流冲不掉的。
我就静静的立于这墓地,那里有我爱了43年的爱人,虽然,这爱一直埋在内心不曾如喷涌的火山爆发,而此刻,那心底的呐喊和所有的过往记忆,都在此刻迸发出来。山依然是青山,那儿有随风狂舞的树,森林;天依然是蓝天,上面有层层堆积的云,乌云;心依然是那心,里面有奔流不息的鲜血,那么苦楚。
就这么静穆的立于她将永远长眠的居所,手中把持着的是那同样孤寂的提琴。拉响那为她而做的曲子,只有她能听见,只给她独自听见我如今才说出的情话,就用这音乐的语言。哦,我知道,她能明白。树木深埋在地底,可以化为能够燃烧的煤碳;时光埋于岁月,可以化为沉重的历史;情感埋藏在心里,可以化为悠远的曲子,只为爱人而激情勃发。虽然,从此天各一方,生死两茫然了。
依稀的她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音乐中,浅笑着走出来了。盈盈的,一如我1853年第一次看到她时的笑,一如当年的温情脉脉。虽然,她身边立着的是我最敬佩的老师,虽然她比我大14岁。她弹奏的每一个音符都让我的心狂热的跳动不已,她是最好的钢琴演奏家,我总这么觉得。而此刻,在我眼前她就是天使,舞蹈着,微笑着。
时间总是流驶的很快,记得1854年的时候老师决然的投入莱茵河的怀抱,带给她两年的痛苦和绝望,可是她一如既往的关心和爱护着老师,带着他们的7个孩子。直到最后老师终于还是走了,不是在水中,而是如同流星在天际悄悄陨落般的消失在医院病榻上。
后来我再没有见过她,虽然内心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强迫自己克制了冲动和欲望。为她而做的诗歌她从未看到过,我也遇到过许多才华出众,或者温情似水,甚至典雅贤淑的佳人,比如阿加特,我曾渴望将她拥抱,可是却无法给她爱的种子,因为我爱情的种子已经被播撒,埋下,在我心的田野上,不曾开花,却一直在我生命中发芽。后来我赠给阿加特一首G大调六重奏,还给她可爱的孩子一首摇篮曲。
“睡吧,小宝贝,你甜蜜的睡吧。
睡在那绣着玫瑰花的被里;
睡吧,小宝贝,你甜蜜的睡吧,
在梦中出现美丽的圣诞树……”
可其实我又何尝没有期待我无比深爱的人儿,静静的甜蜜的睡在我身旁?
现在是1896年的5月了,前几天我还在瑞士,63岁的老人是有些行动迟缓了,听到她去世的消息,我默然的无法说出话来,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来法兰克福。总归是老了,竟然踏上了相反的方向的列车,等我发现后,下了车,站在站台上焦灼的等待去往法兰克福的列车时,许多的火车风驰电掣般呼啸而来,呼啸而去,而人,不是也一样,如两列列车,最终奔向各自的终点吗?
呼啸的风此刻无情的吹了,吹着我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胡须,吹着我憔悴的脸和心,还有焦急苍凉的夜色。
少年维特用手枪对准自己的头自杀,一种少年维特式爱情。
我用小提琴的呜咽对着永别的爱人歌唱,一种勃拉姆斯式的爱情。
我的名字叫勃拉姆斯,而长眠了的爱人,她是克拉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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